散文

父亲的执念

来源:华阳科技  作者:  时间:2021-06-22 15:48:56   点击:

我的父亲身形清瘦,面容慈祥,浓密的眉毛下目光如炬。他曾是运输部排矸队的推土机司机,如今已退休在家一年有余。他虽不善言辞、行事低调,却是我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共产党员。周末,我带着儿子到父亲家里玩,看着眼前因数月没染发而两鬓斑白的他,我的记忆回到了二十多年前……

那时我还在上小学,我清晰地记得每天早上起床上学前,父亲就已经上班去了,直到晚上7点以后他才下班回家。他从不陪我玩耍、写作业。看到其他同学周末都有父亲陪伴,我嘴上不说,心里却不免有抱怨。母亲似乎有洞察人心理的特异功能,她看穿了我的心思,走到我身边,蹲下身子抚摸着我的头说:“爸爸工作忙,单位有好多工作等着他去做,我们要理解他。我替爸爸答应你,今年的儿童节我和爸爸一起陪你过。”说完,母亲看着我笑了笑。我心中的不满似乎也被母亲的笑容撕碎,烟消云散、无影无踪。那年的儿童节是我童年记忆里过的最开心的一次。

童年记忆里,我最讨厌下暴雨的夜晚,那半夜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和急促的敲门声,至今想起,仍让我耿耿于怀。父亲当时是排矸队推土机班的班长,也是多年的老司机,平整矸场技术是数一数二的,加之我家离父亲单位很近,所以即便是下班,甚至是凌晨,只要单位平整矸场遇到困难,总会第一时间叫父亲去处理。经常在下雨的夜晚,煤矿依旧照常排矸,但由于值班人员缺乏经验,导致矸场无法正常平整,家里就会突然响起电话铃声,打破夜的静谧。简短的几句话后,父亲迅速穿好衣服,开门离开。本以为第二天早上能再见到父亲,但每次再见都是第二天晚上下班之后了。

那时家里有一个很大的棕色书柜,里面除了我的课外书,就是父亲有关推土机维护保养类的工具书。休息时,父亲总喜欢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看书,时不时还做一些笔记。父亲还常叫他的徒弟来家里做客吃饭,聊的话题也总离不开工作。“当听到推土机有异响时,你就应该检查看看是油路不通了,还是该提前保养了;当冒黑烟时,说明柴油脏了,要及时更换柴油;冒白烟时,说明机油里有水了……”他的徒弟也总是很认真地听着,像极了我上课听老师讲课时的样子。饭后,父亲的徒弟跟我聊天时说:“师傅相当有经验,推土机出现故障时,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,并及时处理。有好几次都是发现得及时,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。在平整场地方面师傅也是最在行的,我们班组里没人能比得上他!”他边说还边竖起大拇指,脸上的崇拜之情也难以掩饰。

“妈妈,妈妈!”孩子的叫声一下子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。“这是什么?”孩子指着父亲胸前的党徽问我。

“这是党徽。”还没等我开口,父亲便脱口而出,“你看,上面这个红旗上的图案是镰刀和锤头,锤头是工人的劳动工具,象征着工人阶级;镰刀是农民的劳动工具,象征着农民阶级。下面这个圆形上写着的字是为人民服务。这个党徽是党员的标志。”

儿子似乎听懂了,继续追问:“那姥爷你也是共产党员吗?”“当然是了,党员才能佩戴这个徽章。”父亲笑起来,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了。  

吃完午饭后,儿子闹着让父亲给他讲述关于党的故事。从《王二小放牛》《狼牙山五壮士》,讲到《闪闪的红星》《草原英雄小姐妹》,父亲讲得绘声绘色,儿子听得屏气凝神。最后父亲讲起了他年轻时的事情。那时他才十几岁,是当地的民兵,因为枪法好,还担任过民兵排长,参加过县里的各种比赛,还曾拿过“神枪手”奖状。讲到这里,父亲脸上闪过一丝自豪。他当时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成为真正的军人,可以加入中国共产党,成为一名党员,但后来参加军人选拔,因右眼视力不达标而与部队失之交臂,最后选择了参加工作。

父亲想加入中国共产党,与其说是愿望,不如说是一种执着。至今,我仍能清晰忆起父亲当时在灯下认真书写入党申请书时的情景,他在入党前一夜对着镜子举着紧握的右拳一遍又一遍地念着“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,拥护党的纲领,遵守党的章程,履行党员义务,执行党的决定,严守党的纪律,保守党的秘密,对党忠诚,积极工作,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,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,永不叛党”。最终,父亲如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成为一名光荣的党员。此刻,我看着父亲胸前的党徽,发现它更加光彩夺目、熠熠生辉。

一直以来,父亲热爱工作、任劳任怨的优秀品质熏陶着我、感染着我,我也一直以父亲为榜样,严格要求自己。现在我是扬德煤层气发电公司新元电厂的库管员,还兼职厂里的通讯员,一边一丝不苟地完成着不能出丝毫差错的库管工作,一边用键盘记录着职工对工作的热情以及点滴的感动瞬间。希望有一天,我也能像父亲一样可以加入中国共产党,佩戴着党徽,肩负党赋予的责任与使命。一路向前,不忘初心。此时,我饱含深情地敲击出以上文字,时而热泪盈眶、时而会心微笑、时而热血澎湃、时而平心静气,从椅子上站起来,望向窗外,那天上的太阳散发着光芒,晃得我睁不开双眼。

(作者:扬德煤层气发电有限公司 杨莉丽)